2026年3月3日,全球航运市场迎来了历史上最动荡的24小时之一。受美伊武装冲突持续升级影响,途经霍尔木兹海峡的原油运输几近停摆,超大型油轮(VLCC)运费在单日内飙升至$423,736/天的历史最高纪录,较前一个周五收盘价暴涨逾94%,数据来源于全球金融数据机构LSEG。与此同时,全球四大主要海事战争险保险商集体宣布撤销该地区战争险覆盖,运价与保险市场双双进入史无前例的混乱状态。
这不仅仅是油价的问题。霍尔木兹海峡是全球能源贸易与供应链运转的核心动脉——据Argus Media数据,约1/3的全球海运原油贸易途经此处,19%的全球液化天然气(LNG)流量从这里流过,14%的全球成品油贸易也依赖这条航道。一旦海峡陷入实质性封锁,其对全球供应链的冲击将远超单纯能源层面,制造业成本、物流节点、跨境贸易流向均将面临结构性重塑。
史上最高VLCC运费:一个数字背后的市场恐慌
VLCC,即超大型原油船,每艘可运载约200万桶原油,是中东至亚洲(尤其是中国)原油供应链的主力运载工具。3月2日(周一),VLCC基准运费在一天内从周五收盘价跳升至$423,736/天,打破了此前所有历史纪录。Argus Media欧洲航运定价主管Sheel Bhattacharjee对CNBC表示,此轮涨价的直接导火索是:霍尔木兹海峡周边发生多起袭击事件,导致威胁级别急剧上升,VLCC市场租家纷纷退出,不愿在此时段锁定船舶。
值得注意的是,Bhattacharjee同时指出,中东产油国(包括UAE、阿曼、科威特等)迄今尚未宣布停产或停止装载,相关港口仍在运营。也就是说,目前阶段上涨的是运价和保险成本,而非供给侧的石油产量。这种「预期驱动型」的价格冲击往往比实际供应中断更难预测,也更容易产生过度反应的市场恐慌。
从历史对比来看,此次危机中VLCC运费峰值已大幅超过近年任何历史记录,足以说明此次中东局势对能源航运市场的冲击规模。对于中国炼化企业和能源进口商而言,这意味着采购成本在极短时间内出现剧烈变动,按日结算的浮动运费合同将直接压缩利润空间。

四大保险商集体撤单:市场信心危机比航道封锁更致命
与运费同步崩溃的,还有全球海事战争险市场。3月初短短数日内,以下四家主要保险机构先后宣布取消波斯湾地区战争险覆盖:
- 美洲俱乐部(American Club),美国纽约
- Gard 和 Skuld,挪威,全球最大海事保险机构之一
- NorthStandard,英国,主要船舶保赔机构
- 伦敦P&I俱乐部(London P&I Club),英国,历史最悠久的船东互保协会之一
这四家机构覆盖了全球相当比例的商业船队。战争险一旦撤销,意味着船东在波斯湾水域的每一次过境,都将承担无保险兜底的完全风险。在这种条件下,即便航道物理上未被封锁,船东的理性选择也是拒绝过境——这实质上造成了市场自发性封锁效果,与伊朗政府的官方宣告形成了”双重锁定”。
「大多数船东正在回避霍尔木兹过境,因为保险商已经取消了战争险覆盖。」——Sheel Bhattacharjee,Argus Media欧洲航运定价主管
历史上,战争险的集体撤销极为罕见,上一次大规模发生还是在2019年霍尔木兹局势紧张期间,但规模和覆盖范围远不及此次。保险成本的急剧上升还具有显著的传导效应:即便冲突最终降级,保险公司重新提供覆盖时往往会将风险溢价维持在较高水平数月乃至数年,这意味着中东航线的长期运营成本将系统性抬升。
连锁效应:一批从未经过波斯湾的米粮船也涨价了
地中海地区物流公司DUCAT Maritime首席执行官Adrian Beciri向CNBC讲述了一个颇具说明意义的案例:他的公司试图租用一艘干散货船,运载大米前往西非,航线需绕行好望角,与霍尔木兹冲突区域毫无地理关联。
然而,他们失去了那艘船。原因是另一家企业愿意支付比通常高出50%的运价,将一批煤炭从印度尼西亚运往印度西海岸。理由同样出人意料:船东担忧不确定能否从波斯湾地区获得回程货,于是对当前这笔确定的生意要求额外风险溢价。
DUCAT Maritime CEO Beciri将这种现象描述为「双重打击」(double whammy):一方面,霍尔木兹过境实际受阻或成本急剧上升;另一方面,胡塞武装在苏伊士运河/红海地区的持续威胁从未真正消退。两条关键航道同时承压,令全球航运网络陷入「两头堵」困境,其规模和冲击程度在某些方面已被比作新冠疫情期间的供应链冲击。
对于制造业从业者和贸易商而言,这个案例揭示了中东局势的一个深层传导机制:供应链中断的成本不仅由直接暴露于冲突区域的企业承担,还会通过运价传导,扩散至与冲突区域看似无关的全球航运市场所有参与者。这种「非线性传导」正是现代供应链韧性管理中最难量化和对冲的风险类型。

马士基等航运巨头的应急响应:暂停、绕行与重新布局
面对保险市场崩溃和安全局势恶化,全球四大集装箱航运巨头均迅速做出响应:
- 马士基(Maersk):即刻暂停在阿联酋(UAE)、阿曼、伊拉克、科威特、卡塔尔、约旦、巴林和沙特阿拉伯8个国家/地区的冷藏货及危险品接受,直至另行通知;所有中东-印度至地中海、中东-印度至美国东海岸的航线全部绕行好望角
- 地中海航运(MSC):发布新安全指导,优先保障人员与货物安全
- 赫伯罗特(Hapag-Lloyd):跟进安全优先政策,调整中东港口挂靠安排
- 达飞轮船(CMA CGM):同步发布最新指导,评估并实施替代路由方案
马士基向来被视为全球贸易的「晴雨表」,其决策往往引领行业跟进。此次暂停8国特种货物接受,不仅影响冷链和危险品货主,也向市场传递出明确信号:短期内中东航运正常化的可能性极低。对于依赖迪拜杰贝阿里港(Jebel Ali)和科尔法坎港(Khor Fakkan)作为转运枢纽的货主而言,供应链的备选方案规划已刻不容缓。
三种情景推演:中东危机对全球供应链的中长期影响
根据原文及市场分析,可以从以下三种情景来研判中东局势对供应链的中长期影响:
情景一(乐观):冲突在2-4周内降级
VLCC运费回落至合理区间,保险商重新提供战争险覆盖但溢价较危机前仍显著上升。中东港口恢复正常运营,马士基等解除暂停限制。Jebel Ali和Khor Fakkan作为亚洲-欧洲枢纽的地位基本维持,但货主需预留额外物流成本弹性。
情景二(基准):冲突维持2-3个月低烈度对峙
VLCC市场维持高位运行,战争险覆盖有限恢复但成本大幅抬升。绕行好望角成为主流方案,额外运输时间增加10-14天,库存天数需相应增加。中东转运枢纽部分功能转移至新加坡、塞得港等替代节点。全球能源价格维持高位,通胀压力向制造业传导。
情景三(悲观):霍尔木兹+苏伊士双重长期封锁
全球约1/3的海运原油供应中断,国际油价面临大幅上涨风险,制造业能源成本骤升。班轮运力被大量抽调用于绕行路线,集装箱运费可能重现疫情峰值水平。企业须启动紧急库存补充和供应商多元化方案,供应链成本面临显著上升压力。
对中国企业的战略启示:韧性备案不是可选项
中国是中东原油的最大进口国,VLCC「中东-中国」航线是中国能源供应安全的核心物流通道。此次危机中,VLCC运费飙升至史上最高$423,736/天,直接推升了中国炼化企业的原油到港成本。对于中国的制造业和出口企业,需要关注的连锁效应包括:一是能源成本传导,原油和LNG进口成本上升将经由能源价格传导至全产业链;二是中间品供应阻断,部分精密零部件和原材料经由迪拜转运,枢纽暂停可能导致生产线断档;三是出口物流成本上升,中国出口欧洲的集装箱若需绕行好望角,运输时间和成本均显著增加。
Beciri的「大米船涨价」案例清晰地说明:在高度互联的全球航运市场中,没有「安全区外」的供应链。中国企业需要在常态化风险管理框架中纳入中东地缘政治情景,提前规划多元化能源供应渠道和替代物流路由,而非等危机爆发后再被动应对。关注霍尔木兹海峡动态、建立原油库存缓冲、评估替代供应商——这些在危机发生后才讨论的话题,理应提前成为供应链风险管理的常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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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AI 辅助生成,经 SCI.AI 编辑团队审核校验后发布。
信息来源:cnbc.com









